─佩芬

當我還是個22歲懵懂年紀的女孩時,就已經是一個1歲小女娃的媽媽了。生產過程中,我因血崩差點失去生命,而這個小女娃在1歲時罹患了血癌,當時白血球數11萬多,正常數值約7000~10000,所以我的寶貝是屬於重度的血癌。她的左手背在施打化療藥物時,因為醫療疏失導致嚴重潰爛見骨。在病床一位難求的狀況下,想盡辦法轉診到台中榮總。大年除夕傍晚,醫院開了病危通知書,緊急將孩子轉入加護病房,那個年代沒有手機只能靠市話聯絡。電話那一頭是婆婆接的,我將情況及加護病房探病時間告知婆婆,請她轉告孩子的爸爸。

探病時間到了,又過了,卻沒有人來……。到了晚上11點多,孩子的爸終於出現了。我問他怎麼這麼晚才到,他回說在家和他的爸媽及其他家人們商量,我很無奈的表示,應該是我們兩個人好好商量才對吧?畢竟孩子是我們的。他不發一語。我只好問他,家人們商量的結果呢?他回答說:爸和媽決定放棄治療。我冷冷的問他:那你的決定呢?他回答:我和爸媽一樣,放棄治療。這樣的回答,讓當時的我無法招架,只能趕孩子的爸離開醫院,這是極度憤怒才會出現的反應,只是為了要保護已經嚴重受傷的心。當我懷有第二個孩子時也沒對他說,心裡完全沒有新生命即將降臨的喜悅,對人也產生極大的憤恨,當晚甚至想跳樓輕生。

我一向是報喜不報憂,當我六神無主、萬般無助時,只好向娘家媽媽求救。娘家是傳統家庭,篤信佛道教,媽媽告訴我可以回南投拜城隍爺,傳說祂是掌管陽間生死的,並且叮囑我,要心虔意敬的許下每年繞境的誓約。當時的情況,我已經沒有人可以幫我,所以我照著做了。夜深人靜時就手抄經文,寫了厚厚的一本又一本。第一次的繞境,我挺著七個多月的身孕,盛夏的中午,我手持著長香,跟著信眾們走遍南投市區大街小巷,從中午十二點半走到下午五點半。是什麼樣的感覺?很長、很久、很熱、很渴、很苦,尤其是苦,身體苦,走在熾熱的柏油路上,覺得鞋底好像要融化了;心裡苦,前世造孽今生還;這麼一走就走了25年。請大家不要為我難過,因為我的苦日子已經過去了。

2017年在因緣際會之下,我和失聯三十年的國中同學惠寊姐妹重逢,她偶爾會約我進教會,起初我很排斥,到教會也沒什麼感覺,後來參加了幾次小組。有一次,小組長祝福禱告時,我感受到有一位穿著白袍、手持木杖、留著鬍鬚的長者,撫摸我的頭,我感覺一股熱熱的暖流—是天父爸爸,這是我的初體驗。又一次的小組,唱詩歌〈恩典的記號〉時,唱不到三句,我就悄悄的衝進洗手間,待心情平復了再出來,一首詩歌的時間,我進進出出洗手間四、五次。詩歌內容一句句打進心裡,我的眼淚潰堤了!我曾經以為我已經不會哭了!因為眼淚早已在25年前流乾了!這首詩歌唱完了,我卻困在洗手間裡出不來,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,但我的內心卻十分明白,我離天父爸爸越來越近了。

在一次參加主日時,阿吉牧師在做決志呼召,以往惠寊姐妹都會偷瞄我會舉手嗎?但每每都讓她失望了。但那次我卻不自覺的舉手了,而且還連續舉了二次,我知道時候到了,信靠主的時間到了!

去年的聖誕節我受洗了!天父爸爸告訴我,不要再當苦行僧,一切重擔祂會幫我承擔,祂會看顧我的孩子,祂愛我也會愛我所愛的人。當我有所求時,祂都為我預備了,當我有話想對天父爸爸說時,沒有時間限制,祂都願意聽;祂讓我心靈平靜而踏實,讓我覺得不孤單、有人愛。現在的我,把過去的不快樂放下了!選擇原諒曾經傷害我的人。現在的我,活在主愛的懷抱裡,因為我是主的掌上明珠,祂很愛、很愛我。